我願意承認這一件事,我很難相處。
看到同事換新造型,站在客觀,可以說沒有說很驚艷,但也算耐看的髮型。
可是,我心中一直生火。很多妄念燒來燒去。
覺得大家都在注意她,心中有股強大失落,敵視。
昨天晚上在拉筋時,想到自己以前在高雄參加很多課程時,看到很多新生進來,心中也只會覺得說 “喔,有新生。”
結束。沒有任何他想。
突然起念,對照自己在臺北上課,
很多課程我幾乎都只上一次,
因為上第二次變舊生時,我會排斥新人,影響到自己的學習。
我被這樣得自己嚇到。
同樣的狀況,為什麼換個環境,差別這麼大?
新人沒有任何問題,問題發生在我的內在。
長久以來,我以為我是個可以跟自己獨處,有安全感的人,
現在看來,其實不然,我的安全感還沒有內化,而是需要環境加成給我。
這樣的場景感覺,仔細一想,覺得很熟悉。
像小時候,我弟弟剛出生的時候,當時的感覺。
弟弟要出生前,我被送到舅舅家居住,因為爸爸要忙工作,印象中爸爸也幾乎不住家裡。
媽媽在醫院時,幾乎也都是親戚和爸爸輪流照顧。
弟弟出生時,大家都很高興,一來是男生,二來弟弟長得很好看。
他小時後皮膚很白,白裡透紅。很有人緣。
大家看到他都很喜歡,原本我是家族裡最小的,每次回媽媽娘家,大家都很疼我,帶我到處去玩。
有弟弟之後,大家都會注意弟弟,圍繞在他身旁,說他好可愛。
跟我說,妳是姐姐喔,不可以欺負弟弟,要讓弟弟之類的話。
弟弟如果在我身旁哭了,幾乎都會問我,是不是我打他。
我弟弟皮膚很白,媽媽每次看到他臉紅紅的,就會質問我是不是我偷捏弟弟。
我覺得弟弟奪走大家對我的信任和關愛。
弟弟哭了,大家都會覺得是我的錯。要我認錯,不要說謊。
有一次,媽媽去市場買菜,叫我在嬰兒床旁邊看著弟弟,回來後看到弟弟臉紅紅的,就一直問我,是不是你捏他,是不是,自己承認之類的連環逼問。
我印象很深,我只是在旁邊看書陪弟弟而已。我怎麼知道他會臉紅呢?
為什麼他臉紅我就有事?
我討厭他,他害我被媽媽打的機率變高,我明明只是在旁邊看故事書,為什麼也有事?
為什麼媽媽寧願相信不會說話的弟弟的臉皮,不願意相信我?
我討厭。
那之後,我升起一個念頭,弟弟每次臉紅,媽媽就覺得我有偷捏他而處罰我,那麼他每次臉紅時我就捏他,既然都要被媽媽處罰。
我開始了真正的說謊。
弟弟會爬之後,會想要跟我玩玩具,大人通常都會說,姐姐要讓弟弟之類。
有一次,我在玩玩具,弟地爬過來想要玩我手上的,我大概是不想之類的就不給他,好像也有推他,他就哭了。
我看到他哭,叫他不要哭,他哭得更大聲,我知道媽媽聽到一定會來處罰我,
想到要被媽媽打一頓,就覺得好可怕,立刻大哭起來,
結果弟弟看到我大哭,反而愣住了。
於是我學到,當弟弟大哭時,我也要跟著哭,這樣可以大大降低我被處罰的機率。
我開始了真正的假裝。
我對於自己到台北上課後,面對任何新的改變,排斥的感受很強烈,感到困惑。
在高雄時,甚至是看到自己身邊的朋友有新的好的改變,我也會排斥,好像受到威脅一樣。
以前,我會逼自己要跟對方說很好,假意稱讚他,
敵視自己心中的嫉妒,覺得自己好糟糕,這個自己好可怕,切出去。
這樣只是更加深自己的敵視和惡化。
後來到台北上畫畫課後,前幾篇作業,在我看到自己出現這種情況時,雖然不會再責罵自己,會跟自己說對不起,我沒給你充足的安全感,暫時撫平自己張牙舞爪的嫉妒。
今天,因為換新髮型的同事給我的感覺,加上昨天在宿舍練習拉筋的起念,以及連日來的學習,得以讓我看到躲在心中許久6歲的我。
“我強烈需要別人的認同感。”
我承認這樣的自己,是的,我承認。
沒事了。都結束了。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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