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弟弟 Day3

弟弟是我生命中比重第一重的男性。
我們共同生活至今,相差6歲。
弟弟出生前,我當了6年獨生女,他出生時,很受寵愛。⋯⋯
每個人只要抱他,就可以沾光,因為大家的眼光都追著他。
弟弟外貌姣好,斯文中又帶著陽剛,而且很高。
他和我很不同,他從很小就有自己的想法,
國小一年級領紅包時,他就會自己留一部分,跟我說是獨立基金。
這我從沒想過,我覺得把錢交給媽媽,媽媽會在我需要時給我。
媽媽覺得他是個男孩,不可以像管女孩一樣管太嚴。免得將來太聽老婆的話,把媽媽晾在一旁。(這是我跟媽媽抗議得知的)

小學六年級,他開始叛逆,有自己的主張,
有次媽媽帶他出去,回家路上臨時想去修頭髮,他不依。
就一個人衝出店,店裡設計師還在幫媽媽修頭髮。後來媽媽要我去幫忙找弟弟。
好不容易,找到弟弟,我很生氣弟弟這樣讓人擔心,媽媽卻沒有責怪他。
我第一次覺得當男生真好,空間好大,
也多少影響我一遇到狀況就想逃的,覺得逃走對方就會低頭。

國中時弟弟開始交女友,放學都很晚回家,媽媽一天到晚去學校找人,後來我從他和女友信件得知,女方希望他能好好跟媽媽相處,因為弟弟每次放學後都很不想回家,央求女友陪他晚點,但女方爸爸都很早來接她。
升上高中後,弟弟很快又交了一位女友。從他同學口中得知,這位女生是弟弟從多人競爭中得來的。所以非常用心。但是也傷的很重。
高中畢業時第一次聯考弟弟沒有考好,決定重考,女生先去念大學,沒多久就有新歡,跟弟弟分手,弟弟很難過,重考壓力加上分手的痛苦,他跟同學說他想自殺,他同學嚇得打電話跟老師說,老師半夜打電話來給媽媽,媽媽聽到趕緊跑去敲弟弟的房間。
弟弟裝睡,媽媽想說沒鬧大就算了,也不問他。後來媽媽知道他們分手,超級高興。

升大學時,我突然意識到性教育這一塊,即使國中高中都有健康教育,但我不確定弟弟到底明白多少,懂不懂要保護自己和對方,尤其是安全措施。
但由姐姐跟他說又很怪。
媽媽說她會請表哥跟他談這件事。
但一直都沒去做。
後來我跑去借了一本 大學生活指南,交給弟弟跟他說,
其他章節你可以不看,但是第10章(性)這一章,請你務必看完。
規定他去學校報到前,看完還書。
他依約做到。

大學,弟弟對男女朋友感覺上就穩重許多,也很保護他的女友不讓媽媽知道。
所以他和媽媽整天玩著諜對諜。
有次他趁媽媽不在,回家拿東西時將女友帶回家,結果好死不死,那天媽媽因為菜市場常去的店沒開,提早回家。撞見了弟弟和他女友在房間說話。
女生立刻很有禮貌打招呼,我媽媽可能是被嚇到,覺得家庭領域被入侵,臭著臉。
女生先下樓,弟弟跟媽媽吵了一架趕去上課。
那天我下班回家後,覺得家裡氣氛超級緊繃,細問才得知。
弟弟大吼,我都幾歲了你還把我當高中生管
媽媽也生氣了回擊說 你現在交女友只是在幫別人養老婆而已 憨人
我在旁覺得,有女友男友好像很麻煩。
誰能篤定眼前這個就是走到最後。好大的壓力賭注。

我媽媽很相信命運,她說算命師跟她說她這生注定要和人共享老公,逃不掉,因為她的老公很有才華。
她說弟弟晚婚比較好,因為弟弟第一段婚姻會離婚,她覺得自己飽受離婚的痛苦,她不想要自家而兒子再去傷害一個女生。
她常對弟弟吼叫你現在是在幫別人養老婆。
比較讓我煩躁又非常無奈的是媽媽每次和弟弟的戰火都會燒到我身上。
我很無奈到無力。
常常她跟弟弟吵到後來,連我在房間寫功課也被念說生了兩個不孝子女,她要離家出走,把我們丟掉。
常常她跟弟弟爭論感情到後來,弟弟甩門就走,媽媽回頭念我妳也一樣,算命師說妳老公會很英斗個性又好,所以異性緣很好,你不要太重感情傷到自己,絕不可以為了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腳步,女人在聰明遇到感情就笨蛋。
如此日夜洗腦。

我很喜歡我弟,但我們的感情是到他唸大學,我出社會工作才好起來。
在那之前,我們各過各地。
他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好,但不愛念書,非常不愛念書,
如果我以他這樣的念書方式,我大概會沒大學可念。
但他的念書方式很適合分數取勝的模式。
我的念書方式是想從頭到尾搞懂的模式。
他現在還教很多家教學生呢。
我很羨慕他的生活方式。學業之外還有朋友與感情點綴。
我更羨慕他和媽媽溝通方式,我覺得他非常懂何時在媽媽面前要閉嘴關上耳朵當隱形人。
對於爸爸,他幾乎沒印象,
只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媽媽會要我們自己洗襪子內衣褲,
我們在後陽台玩起漁夫和客人買魚的遊戲,就是把襪子都當成魚,客人說要買哪一條,我們就刷哪一隻襪子,就這樣把襪子洗好。
弟弟突然問我說,爸爸和媽媽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有我家爸爸不回家,那時他國小二年級。

他一直都是學校風雲人物,大學時還是籃球校隊長,
他念高中時,我跟他說我因為讀書很頓又比較沒自信,花了很多精神在學業上,走過之後卻覺得有點白活,請他不要走上和我一樣的路。
他因此奉行到底,媽媽因此罵我妖言惑眾。

他從大學開始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並且從不上繳給老媽,因此對於外貌打理很有想法,他的衣服鞋子比我一個女生還多。

我很羨慕他的自信。

他交往過的女友,我幾乎都見過,國中和高中都是同一型,落落大方又楚楚可憐,會很得男生喜歡的型。
大學這位就完全不同類型,媽媽嫌胖。
我倒覺得這位女生很實在,有她在弟弟身邊,我覺得放心。
初步印象我還蠻喜歡她。但我還沒機會跟她談談。
弟弟鮮少跟我或媽媽談心事,總是一個人悶著,我看著他的女友和她不小心落在書桌上的信件,覺得他其實很孤單,很需要人關愛她。
因此我曾經跟媽媽說,弟弟交女友,我們不應該怪她,也許我們該反省,我們是不是忽略他,以至於他必須向外。
當然媽媽不以為然,念了我一頓。

最近因為我離家,一個月回家一次。
每次回家都會跑去窩在弟弟房間,東探西探看弟弟最近在忙什麼,找話題跟他聊,關心他畢業後的打算。有時他沒回家,我就跑去睡他的床,結果被他的貓趕下床,因此逗弄一下他的貓才溜回自己房間。
偶爾在工作上遇到老師,就會打聽一下目前老師甄選制度,跟他說我聽到的消息。
看到好笑的故事就會傳給他看。
偶爾請他多多關心媽媽,畢竟我不在家,請他代勞。
今年母親節,我沒有回家,請弟弟幫忙買花送媽媽,並且自己寫張卡片寄回家。

我或許羨慕過弟弟的人生,但更多的是,我看到他走出和我不同的人生路,我很高興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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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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