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是我100地特考試同梯新進認識的同事,

我們之間的身分橫跨多層面,是同事,親密的異性朋友,前男友,準男友,特別的人,可以互相商量分享事情的朋友。

我們之間的稱呼也是多變,但最常戲稱對方最有感觸的是正經八百的蘇先生與郭小姐。

通常我們互相稱呼蘇先生郭小姐時,就是我們準備要互鬧對方,故意裝平靜,引發張力。

有時我想單方跟他撒嬌就會稱呼他蘇哥哥,他總是笑得很開心。

 

 

他在我心中非常特別,某種程度上,促使我離開過去較為封閉的生長環境,起念到外面走走看看。

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到高市府報到時,他看起來兇兇的,頭髮又抓的翹,眼神銳利,很有距離感,我很喜歡他單眼皮和聲音。

我想我說話總是容易無意中冒犯人,搞不好會不知覺中招惹他,看起來不好惹,還是閃的遠好。

不過第一次和他一起面見機關首長時,覺得他很穩,和長官應退得宜,不像我只會傻笑,緊張個半死。

我們會熟悉是因為業務來往,他看起來有距離,可是對朋友卻不錯,幾乎是在他可以的能力範圍內全力相助。

他是我辦活動的樁腳,舉凡從枯燥沒人要幫忙寫的公務心得寫作到端午節龍舟比賽,每次輪到他們科要派人,我幾乎都是拜託他,他幾乎也都是逃不掉他那一份,是我們最好的人事之友。

因為他對朋友的照顧,所以他的朋友很多,尤其女性勝過男性,常常看到女生對他示好,或是出去旅遊不忘帶一份回來送他。

這點在我們是同事間朋友時,有時我會拿來打趣他,有時他會得意有時會無奈,覺得朋友雖多但知心卻沒幾個。

 

 

我羨慕他的工作能力,適應力很強。

我剛進公務時,前手將所有資料都帶走,連主管看到都傻眼,同事隔行如隔山,眼看工作一直進來,時效迫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慌亂地常常臭臉。

他因為工作和當初預設所學相差甚大,也常失望,一度想辭職。

那個時候,我們常交換工作心得,也因為這樣而鑑驗擴展到其他話題。

他的適應能力很強,抱怨歸抱怨,還是很快就融入群體中,找到自己做事的一套方法,績效也是很令長官賞識。

我看到他這樣,漸漸地也覺得自己應該要安頓,即使自己還要再考試,有天會離開現職。

 

 

我們之間的話題橫跨很多層面,可以東扯西扯,也可以正經八百,從小時候志向到感情際遇到工作時事,沒有限度。

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很像另一個性別的自己,對事情有自己看法,但是固執,不知道該怎麼和他溝通想法,但他的想法我又不能認同或是不懂,因而僵著。

他在我心中的評價是千面。

大抵而言,我覺得他是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而且極聰明,

有時在他身邊我實在很有壓力,因為我看到他對自己犯錯課責的程度,我會想到那我散漫應該會讓他很不耐吧,因而自卑。

但他也就是因為對自己的尺刻度太小,所以有時暴衝,犯下難以挽回的狀況,造成更深的自責,如此循環。

他是個對自己嚴格的人。是個經歷豐富的人。叛逆時還混過飆車族,和社會底層的人相處過,從叛逆再走到現在,跟他現在的工作性質實在很難連結。

跟他溝通,並不能強硬,因為他很有他自己的想法,而是要用說故事的方式,用同理心舉自己的例子去和他溝通,所以當我沒有相應的經歷時,我是鴨子聽雷。

 

 

他對我很貼心。給我很大的空間。對我而言,他是很好的異性朋友,但又不只是異性朋友。

我對他呢,如他自己所承認,是不只是異性朋友的感覺,看到我難過,他會難過。

可是他期望我既然有機會離家,到其他地方走走,就不要太集中在他身上,因為他而放棄認識其他人的機會。

他期望我對我們之間寬心。

 

原本我沒計畫這麼快寫到他,

但他這星期一下午到台北開會,一般公務的潛規則,下午開會早上出發高鐵當天來回就可以了,他特地提前星期天晚上到台北約我小聊。

看到他實在很開心。

聽到他在工作上,因為表現不錯要被提拔為二級主管,更為他開心,但是卻是個火坑缺,有些擔憂他的身心狀況。

這件事他之前同我討論過,最近機關首長就要裁定,他也終於說服自己試試看,不管好壞有個主管職務歷練也是好的。

但他提前到台北真正目的是,他來跟我解惑我們之間。

他要求我要先表達自己的看法,他才願意分享他的看法。

我雖然可以在作業上千字言談他的感覺,真要當面談,還真害羞地想躲。

直呼見面竟然還有隨堂測驗。

好不容易,把感謝他的話和對不起他的話哩哩辣辣講完,

他笑著說你要說的我其實都可以想到,可是只有從妳口中說出來才是好的,因為你必須學習怎麼表達自己的相法,而不是一直依賴別人說出你的想法。

他明白自己過去因為無法和自己獨處,因而耐不住感情寂寞而找對象填補是不對的行為,卻克制不住。

好不容易到這一年他漸漸可以和自己寂寞獨處,他想好好想想到這年紀,自己覺得應該不要再做的事就不要再去做,慢慢圓滿這塊生命的空虛。

 

我喜歡他願意給我空間,卻也從談話中得知他擔憂我們的是距離,(他私下去調查離開南部的公務員再回到南部的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

以及現在的我究竟能確定自己要什麼到怎樣的程度。

我實在讓他等了很久。 

我或許質疑過我們的相遇與認識,也懷疑過究竟我們之間要怎麼走才好,

這次他特地到台北,也只把我們之間做了一半定論。

但就某種程度而言,也是對我們之間投了一顆定心丸,一個的方向,順著流走。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有天我要很堅定告訴他我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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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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