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芬姊姊是二舅舅的小女兒。是我的表姊。
在我小的時候,媽媽為照顧外公,帶著我住過二舅舅家。
我的童年有幾年在這度過。
二舅舅有兩男一女。其中一位是高階公務人員。一位在私人公司擔任要職。表姊則是老師。
論輩份其實我和其他表哥表姊是同輩。只是因為媽媽晚婚晚生,所以我和弟弟年齡上反而和姪子姪女相近。
在我小的時候,我不喜歡這位表姊,覺得她相較其他表哥表姊小氣。
她不喜歡念書,如其他女孩一樣愛漂亮,每次出去都會買很多衣服,舅舅和舅媽很頭痛。
每年發紅包時,她會給其他晚輩紅包,但會略過我和弟弟。讓我們倆尷尬。
換過很多職業,一開始是做傳銷公司,廣告公司後來換阿換最後竟然跑去唸研究所,現在當老師。
二舅家都很意外。
她的幾位男友,媽媽見過都覺得不好,小孩子氣。不像男人有擔當。
後來她到台北念世新大學時,認識現在的老公。改變造型,以前她愛留成熟的大坡浪捲,後來改換年輕中短髮,
姊夫年齡小她很多,小多少是個秘密。然而,姐夫心智年齡卻很成穩,有如長子。
姊夫是新竹客家人,爸媽都是公營事業退休。爸爸是虔誠佛教徒。
他們交往整整13年才結婚,要嫁給客家人時,她的朋友都勸她三思。
媽媽以此警戒我,要我不要如姊姊上了賊船下不來。當初想說交往看按,但沒想到交這麼久,要嫁又不敢,丟了又怕嫁不出去。
進退兩難。
訂婚時,男方的哥哥還有家庭,結婚時,卻已離婚,小孩都給女方。
當時,知情的都隱瞞住姐姐,擔心她想太多。
結婚後,男方的奶奶過世,公公期望她暫時不要生小孩,以免奶奶再來轉世。
過幾年後,她跟二舅媽說她不能生。因為太高齡。
對此,媽媽說她一定是拿掉太多孩子巴拉巴拉,那時我大二非常狐疑阿母的言論,媽媽一付你懂什麼,說姊姊和姊夫都出去玩很多次,最好沒出事過。
後來聽舅媽說,他們很常吵架。媽媽就說難怪不敢生,搞不好隨時會離婚之類。
在我心上打結。
有一年,我和媽媽去舅舅家聯絡感情,正好遇到姊夫載姐姐從新竹回高雄。
姐姐改變很多,看起來像是有孕,媽媽問了舅媽才知道是的,五個月。
覺得驚訝,那個看起來像小孩心性的姐姐,竟然也要當母親了。
是個男孩,懷孕過程很順利,出生時都沒為難到母親。
這位男孩,我很是喜歡,覺得和一般小孩差異好大,相貌莊嚴,而且好乖巧,不太哭鬧。
姐夫說,這位男孩是他跟觀世音菩薩求來的。
他每次去上佛學課時,都會對佛堂的觀世音菩薩禮拜祈求,願能得子。
再過幾年,他們又意外有了一個男孩,這男孩臉型更得人緣,一看就是笑臉,很得人喜愛。
每次逢大節日,我都很期盼他們回高雄。
小芬姊姊因為姐夫親近佛法的關係,或是為母親的關係,感覺上心性改變很多。
不過她還是有很多媽媽列為小孩的心性。
有時,我看著自己的媽媽和小芬姊姊。
我會想,同樣是為母親,為何相差這麼多。
我媽媽堅強地活著,感覺環境對她非常嚴苛嚴峻,不停地逼著她剛強,一切為強化自己而戰,
強大的控制力,期望讓一切都照著自己意念走,不停地揮刀斬劍,不停地對外對抗,世界對她好不友善,她活得好辛苦。
可是,小芬姊姊,感覺或許世界會考驗她,但她好像沒那麼辛苦,或是我觀察不深。
還是我總是覺得自己比別人苦,覺得自己的家比別人辛苦呢?
有時觀看自己的妄念,會覺得這是真實? 還是假的?
何謂假? 何謂真?
一個人為何要剛強呢? 因為退無可退,怕到不能再怕。
這一路上她都是憑著自己一個人撐過每場風暴,每經過一次辛苦的勝利,就更相信自己的解決能力,
進而抗拒或是敵視外界,無形的拒絕友善,世界只有她是對的,漸漸相應到必須自力救濟孤獨的境界。
為何害怕
執取常有,不接受無常改變。
依境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我愚鈍,且剛強善妒,使一切法無法隨順自在轉,糾纏備感艱辛。
如果將來真有一天,我有機會教養自己的小孩,願她不要走上和我一樣的路,不要走上和我母親一樣的路,願她來去自在中。
現在說這,好像太早,只是思緒剛好走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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