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孟涵的原因很簡單,我喜歡被在乎被照顧的感覺。
孟涵是我高二同學。我喜歡喊她猛憨。
剛進雄女的時候,班上不少同學見到帥到不行的學姊來班上宣導社團活動,會爭相搶學姊的筆跡。
⋯⋯
那一幕我覺得好有趣。無意間開啟另一個世界。
女校生活是我至今生活歷練中非常特別的經歷。
一直以來都是男女合校,看多的是女生悄悄話說哪個男生好帥之類,爭相送男生巧克力之類或是罵臭男生心中明明愛,餓鬼假小胃。
在女校,一大群同性別女生聚在一起,崇拜迷戀的對象不只有男生而已,還多了女生這個選項。帥氣又貼心的選項。
有些女生明明在女校卻努力要打破單一性別,爭取招收男生。他們的論點是把單一性別女生集中一起本身就是問題。雄中還有體育班音樂班有女生可以聞香一下,雄女一個異性都沒有。老師都是女性居多,年輕的男生即使是實習都不能進來,杜絕師生戀。
約在高一下學期,開始查覺到自己很喜歡跟一個女生的感覺,我喜歡聽她說話,喜歡她聽我說話時專注的眼神,我喜歡她的才華博學多聞。
但在高二分班時,我們沒有同班。後來大學一起分發到成大,但也就是朋友了,那種快越界的感覺已經消失。
高二班的班導師本來是資優班的老師,但和先生離婚後,傳言說她精神出狀況,失去婚姻打擊太大,總之她雖然擔任班導師,卻無能將班上帶成一個整體,而是山頭各自鼎立。我很想念高一團結的班級氣氛。對高二班其實沒那麼融入,不喜歡。高二的盛事是和雄中合辦大露營,學校很重視,一直進行行前兩性教育。活動結束後,八卦就是誰誰配對,有男有女,也撞出女女配。
孟涵是班上主流團體的一員,她是這團體中較好親近的女生。
外貌秀氣,笑起來非常陽光,喜歡攝影。
高三換座位時,孟涵正好坐在我旁邊,我有了機會了解何謂女生疼愛女生的感覺。
當時她和班上一個女生很好,這女生比較傲嬌,不太好相處,要一直讓她。
他們互相擁抱,互動像班上有男朋友的女生跟自家男朋友那樣打情罵俏,任由女生玩她的短髮,捏她的臉頰。
我喜歡她們互動的感覺。喜歡那種被寵的感覺。
有天中午,我望著窗外發呆,剛好猛憨醒來睜眼一瞬間,我覺得她的眼睛好迷濛,就被電到了。
很奇怪的陷入,總之我就將猛憨放在心裡長達兩年以上,我忌妒那位可以任意向猛憨撒嬌的女生。我也想要跟孟涵撒嬌,跟她擁抱,甚至親吻她。可是我得不到,就取而代之很愛和我當時的好朋友抱抱,事隔幾年,我這朋友當媽了才跟我說,高中的時候你超愛抱女生,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即使我抱到女生,我還是得不到我心中的孟涵,空虛,我做了幾乎是反差矛盾的行為,我開始避開孟涵。這讓孟涵很尷尬。我們陷入詭異的冷,她不好受,我也很難受,最笨的行為。
考大學時,我因這件事迷惘,一直沒有盡力念書,幾乎放棄數學,成績出來沒有很完美。
那時猛憨說她應該只能分發到高雄的中山大學,我卻在心中覺得不可能,她可以進政大。填志願時將台大政大清大交大都排在前面,我想和孟涵上同間大學。
放榜時,她和那位女生進了政大,這個主流團體成員幾乎都到台北念書,而我一個人到了成大。我開始盲目地台南台北單相思。
約在大一上學期,孟涵查覺到我喜歡上女生,她鼓勵我勇敢面對這樣的情感,這沒什麼,同性戀和異性戀沒什麼不同。都是相愛的兩個人。
於是......
我順勢跟她說 我喜歡的人是妳,親愛的孟涵。
但是好死不死,我和猛憨當時交流管道是高中BBS,竟然在幾天後掛了好幾個月,所有資料都沒了,我們斷了音訊,我也因此不知道她的答案。成了懸案。那年辦了同學會,我們都有出席,可我又哪根筋失調,故意避開她,不和她有交談。她更帥氣了,她的帥和一般的T不同,她帶有女生的柔軟,比較像是不分。(T 不分 婆 : 女同的分類)
大二我想說反正都告白了,台南台北這麼遠,何況身邊還有個傲嬌女,沒望啦。我想我不會再這麼喜歡到迷戀一個女生了,離開了女同性戀圈。開始注意我家學長。
大三,孟涵加了我的MSN,我們偶有聯絡,我看到她的台北的生活,她越來愈帥,她的朋友都叫她大帥,我對夜店有興趣,是因為孟涵,因為她和高中那群朋友去夜店照片,玩得很開心。
班上同學自殺,我很難過,她陪我走出來。
基本上她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敵過別人十句話。
大四,我因生涯規劃迷茫出現輕微憂鬱被學校約談,那段時間我因憂鬱出現輕微記憶喪失,孟涵知道後常陪我聊高中的生活。
我有了機會再問她一次當年告白的事。
"當時我跟妳告白,你有回答我嗎?
孟涵說 有阿。
"那妳寫了什麼,我記不得了"
孟涵: 妳當時跟我告白,嚇到了我。我說,我不喜歡妳,但我期望妳快樂。
四年,等了四年的答案,有了句點。終於結束這一回合。有種說不出來的輕鬆。
我心中的孟涵是高中的迷戀。也是對媽媽的反抗,既然你禁止我交男朋友,那我交女友,妳一定不會發現,你甚至會後悔覺得被打了一個耳光,養了這麼大的女兒,這麼聽話但是是同性戀。
大學四年,我幾乎是照著我心中的孟涵活著,短髮,帥氣帶點甜美,和女生比較親近,非常熱中同性戀議題。看了很多同性戀電影,作業只要是自由發揮我幾乎都會寫同性戀,也因此認識雙性戀族群,後來停留在雙性戀活動圈兩年,漸漸淡出。
我喜歡上一個人是無法理解的,即使我用盡理性也很難分析要幾分的情愫多少比例的時間點。而我喜歡上後,會以非常不可思議的速度栽進去。像被鬼打到。
大四心理輔導時,諮商師是個和孟涵相近的女生,我出現移情作用,諮商師明白,她曾經要跟我談談我的父親,被我拒絕,諮商陷入瓶頸,她我畫一張畫,我畫了個帥氣柔美的女生,她一看就明白是誰。大概也是因為這個諮商,我有了動機去跟孟涵要等了四年的答案。孟涵給我答案,我主動結束諮商,生涯規劃早忘了一乾二淨。畢業後找工作我迷惘很久。
老師說感情對女生很重要。
回頭去看我高中大學這7年,我是後悔的,後悔自己逃避答案太久。
浪費4年的青春。因為感情的不明不白,也同時錯過當時應該經歷的團體生活歷練。
如果當時我更快結束這個迷惘,更勇敢點主動要答案,現在的我就是走上不同的路了。
現實中的孟涵給了我答案,但我心中的孟涵還是影響我很久,
首先,我對台北有不可思議的嚮往,想要一探究竟,孟涵占了很大的因素,這是她曾經待過的城市。我會下意識想跟她說,嘿,你看,孟涵,我終於脫離媽媽的掌控,自己過活了。
現在回頭看,才發現原來都是心中的幻象,心魔在互相玩弄彼此,自己為難自己。
第二,在我加入畫畫社,開始寫作業前,我在感情上只要一不順一不安,就會下意識進到心中的孟涵的氛圍演戲。不論我跟誰相處都一樣,幾乎無法控制。
開始寫作業後,大概是到這一年,現在猛然回頭看才發現自己沒了這逃避現實的習性。
我心中的孟涵是我創造出來的魔,是一個劫。
而我今天終於有了機會見到她。
謝謝妳。